四月 02, 2009
握一把蒼涼
童年,總有那麼一個夜晚,立在露濕的石階上,望著透過梧桐升起的圓月,天真成了碧海,白蒼蒼的一彎月,望得人一心的單寒。誰說月是冰輪,
該把它摘來抱溫著,也許殘秋說法不會因月色而亦顯淒冷了。離枝的葉掌悄然飄墜在多苔的石上,窸窣幽嘆著,俄而聽見高空灑落的雁聲,鼻尖便無由的酸楚起來。
後來憶起那夜的光景,只好以童夢荒唐自解。真的是荒唐麼?成長的經驗並不是很快意的。
把家宅的粉壁看成一幅幅斑斑的、奇幻的畫,用童心支讀古老的事物,激盪成無數泡沫般的幻想,漁翁、樵子、山和水和水濱的釣客,但從沒想過
一個孩子怎樣會變成老翁的。五十之後才啞然而悟出:再豐繁的幻想,也只有景況,缺少那種深細微妙的過程。你曾想抱溫過秋空的冷月嗎?串起這些,在流轉的時
空裡,把它積成一種過程,今夜的稿箋上,便落下我曾經漆黑過的白髮。
但願你懂得我哽咽的囈語,不再笑癡狂,就這樣,我和中國戀愛過,一片碎瓦,一角殘磚,一些在時空消逝的人和物,我的記憶發酵著深入骨髓的戀情,一聲故國,噴湧的血流已寫成千百首詩章。
浮居島上卅餘年,時間把我蝕成家宅那面斑駁的粉壁,讓年輕人把它當成一幅幅奇幻的畫來看,有一座老得禿了頭的山在北國,一座題有我名字的尖塔仍立在江南。我的青春是一排蝴蝶標本,我的記憶可曾飛入你的幻想?
戀愛不是一種快樂,青春也不是,如果你了解一個人穿經怎樣的時空老去的,你就能仔細品味出某種特異的感覺。不必在字面上去認識青春和戀愛,區分鄉思和相思了。我在稿紙上長夜行軍的時刻,我多疾的老妻是我攜帶的背囊,我唱著一首歌,青春,中國的青春。
憂患的意識就是這樣生根的。我走過望不盡天邊的平野,又從平野走向另一處天邊;天遼野闊,掃一季落葉燒成在火中浮現的無數的人臉,悲劇對
於我是一種溫暖。而一把傘下旋出的甜蜜柔情,只是立於我夢圖之處的幻影。但願你懂得,皺紋是一冊冊無字的書,需要用心靈去辨識,去憬悟。戀愛可能是種快
樂,青春也是。但望我的感覺得到你感覺的指正。你是另一批正在飛翔的蝴蝶。
一夜我立在露台上望月,回首數十年,春也沒春過,秋也沒秋過,童稚的真純失卻了,只換得半生白白的冷。一剎間,心中浮起人生幾度月當頭的
斷句來,刻骨的相思當真催人老去麼?中國,我愛戀的人和物,土地和山川,我是一莖白髮的蘆葦,猶自勁立在夜風中守望。而這裡這秋空,沒見鴻雁飛過。
把自己站立成一季的秋,從煙黃的舊頁中,竟然撿出一片採自江南的紅葉,時光是令人精神錯亂的迷霧,沒有流水和葉面的題詩,因此,我的青春根本缺少“紅葉題詩”的浪漫情致,中國啊,我的必是一口生苔的古井,沉黑幽深,滿漲著垂垂欲老的戀情。
一個雨夜,陪老妻找一家名喚“青春”的服裝店,燈光在雨霧中眩射成帶芒刺的光球,分不清立著還是掛著,妻忘了帶地址,見人就請問:青春在
哪裡?被問的人投以詫異的眼----兩個霜鬢的夫婦,竟然向他詢問青春?後來我們也恍然覺出了,淒遲地對笑起來,彷彿在一剎中撿取童稚期的瘋和傻。最後終
於找著那間窄門面的店子,玻璃櫥窗裡,掛滿中國古典式的服裝,猜想妻穿起它來,將會有戲劇的趣味。若說人生如戲,也就是這樣了,她的笑瞳裡竟也有閃著淚
光。三分的甜蜜,竟裹著七分的蒼涼。我們走過的日子,走過的地方,恍惚都化成片片色彩,圖案出我們共同戀愛過的。中國不是一個名詞,但願你懂得,我們都有
不是莊周,精神化蝶是根本無須哲學的。
握一把蒼涼獻給你,在這不見紅葉的秋天,趁著霜還沒降,你也許還能覺出一點我們手握的餘溫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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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月 16, 2009
這樣懷念一首歌
在飛馳的火車內,我臨窗而坐。雙眼無意識地投向窗外。似有所見似全無所見,茫然且無緒。
播音器中忽然響起歌聲。凝神一聽,是王杰的《英雄淚》。心,有個地方被什麼刺了一下,迅捷而狠猛。整個人便呆了。淚,就在那一瞬間燙痛了乾澀的眼。
依稀恍惚,舊事如窗外即閃即逝的風景,在我面前一一鋪展而至。
那是十年前吧。第一次聽你,是在那麼一個憂傷的夜。當我在那個暗夜,偶然間在室友的耳機中聽到,那麼低沉那麼無奈消沉,直擊我的心底,讓我的
心一起沉沒。這首歌,該是寫給我的吧?那麼精準、那麼深刻地道出我心底的痛楚、悲恨與哀傷。一遍遍反复聆聽,放自己在黑暗裡,一任苦淚長流。沒有人知道我
的悲淒,但這首歌懂得。從此,深深愛上了這首《英雄淚》。
無論是悲傷還是快樂,時間如行板漸行漸遠。大學黯淡的時光,轉眼間僅剩半年。離愁別緒也漸真漸濃。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,在得知我的心願後
對我許下諾言,每日為我唱這首《英雄淚》。於是每一個夜晚,在學習累了之後,輕輕地聽他在耳邊輕吟淺唱。悲傷與眼淚,在他的歌聲裡,逐層逐日淡去、、、、
白雲蒼狗,韶光偷渡,原以為遙遙無期的畢業終究不期而至。在臨行前的夜晚,面色凝重的他在我的留言簿上一筆筆寫下歌詞,為在我翻閱的時候當歌聲響起。
十年了,那麼長又那麼快。十年,可以讓生死兩茫茫,可以是天涯永不見,可以物是人非恍若隔世。昔年那麼多愁善感的女孩,在十年時光的滌蕩下亦
褪去天真的青澀和敏銳。日日重複的生活,歲歲疊疊的生命,哪還有曾經的感傷和慨嘆!原以為淡卻了記憶,不過是塵封了歲月。那一份沉迷,那一份取捨,那一份
痛和愛,在風乍起的日子,心痛依舊。以為早已忘卻,以為早已淡化,卻在那歌聲裡淚盈雙眼。歌星老了,為我唱歌的人遠在他鄉音信渺渺;而我,聽歌的人,早在
凡塵俗世衰老了容顏冷漠了心靈。在這個流行日新的時代,誰還會想起這首老歌,想起過去的風花雪月、似水年華呢?
“風裡來,雲裡去,帶著一身的塵埃;心也傷,情也冷,淚也乾。悲也好,喜也好,命運有誰能知道?夢一場,是非恩怨,轉頭空。看守冷漠的眼神,愛過一生無緣的人,回首天已黃昏,有誰在乎我?英雄淚、、、、、”
歌聲仍在響徹,曾經“一生無緣”的愛,卻如今,到哪裡去尋找,也隨風而逝了?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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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月 14, 2009
你是否也曾痴迷卡布基諾?
卡布基諾(Cappuccino)又叫泡沫咖啡,是意大利最享盛名的花式咖啡,這款充分洋溢著南歐風情的浪漫咖啡,有著哈根達斯般濃郁的愛情味
道。有人說,卡布基諾太香、太甜、太濃、又太苦。的確,過了青春歲月,我也有點不適應卡布基諾的熱戀味道。由痴迷卡布基諾到告別卡布基諾,是一段長長的時
光,長到十個冬夏春秋的輪迴。
一直喜歡一位女作家,即旅加作家宇秀。她說,喝卡布基諾,是一份自我消受的有情調的苦澀和有節制的浪漫。而今的我,已經不需要卡布基諾來裝飾或排
遣我的心事,偶爾在家裡調一杯卡布基諾,也只為享受浪漫或招待客人。然而,在這個想喝卡布基諾的夜晚,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樣,在那些漫天心事,遭遇轉折
的時光裡,獨自痴迷過一杯卡布基諾?
曾有過一段時間,是在即將來北京之前,我愛上一家叫做“九九木”的咖啡吧,紫色絲絨的桌布上覆蓋著的透明玻璃,把點點閃爍迷離的紅色燈光映照成有
些哀傷的曖昧。那樣古樸的有著彩磚圖案的牆壁逼真的讓人忍不住去觸摸,觸摸過後還在懷疑,怎麼會是假的呢?猶如我懷疑著自己的堅強。那家叫做九九木的咖啡
吧,讓我一次又一次地流連,不忍離開。牆壁上到處都是米色的朦朧壁貼,深埋起頭坐在窗台上的女子,除了那張看不見的容顏,盡是豁然。那時候喜歡點一支白色
的香煙,品一杯卡布基諾,靜靜地聽咖啡吧里婉轉悠揚的薩克斯。忽然有一天,一個男人在我面前放江美琪的歌曲,他說,我看過你的文字,美麗而傷情,你是魚
麼。
那時候,很喜歡聽江美琪:“寂寞讓人忙,思念讓人慌,生活有些忙,堅持有點難,閉上一隻眼,點上一根煙,能不能不管,你最近好嗎,身體可無恙,多想不去想,。夜夜偏憂傷,真叫人為難……”
再然後,決定來南方,就一個人來了,開始繁忙,告別咖啡吧,告別卡布基諾,輾轉,遭遇愛情,失戀,再戀,終於,塵埃落定。
終於擁有喜歡的工作,深愛的人,有大把的閒情享受生活的細節,卡布基諾的回憶重新拾起,優雅里裹挾著苦澀的情調便觸動了我那敏感的小資情結。於是,在廚房放一曲薩克斯,製造兩杯卡布基諾,享受熱戀的味道。
TIPS:
家居卡布基諾
1.需要:奶鍋一隻,杯子2個。牛奶打泡機,這個在宜家能買到,很簡單的工具,才9.9
元。
2.材料:速溶咖啡(如非常講究也可用意大利咖啡),牛奶,糖,肉桂粉。
3.杯子泡在熱水中,預熱。不然熱咖啡放到涼杯子裡口感會變差。
4.取一隻咖啡杯,擦乾水,沖一杯黑咖啡,六分滿。濃一點。加入糖,攪拌均勻。
5.牛奶加熱,到將開未開,就是奶鍋邊上有一點小泡,奶還沒沸騰時,這時牛奶最細滑。奶
中加糖,把牛奶打泡機深到牛奶中,打開開關,攪打一到兩分鐘,直至奶上起了厚厚一層細膩豐富的奶沫,這時往咖啡杯中註入一些奶,再用勺加入奶沫,到滿,奶沫高於杯口。
6.在泡沫上灑上肉桂粉,就好了。有人喜歡在奶泡上拉出個花,我不會,就擺弄了兩顆心。
7.增加香氣的訣竅是:加少許白蘭地,沒有也無妨,畢竟心情最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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